這是,與他度過的第二個生日。

聽說到了以後,就不會這樣細數今年是第幾次一起度過的生日了。

那現在可得好好數才行了。茜悄悄在心中鼓勵自己。

「那麼,今年該做什麼禮物好呢?」

因為自己跟去年一樣,還是沒什麼長進,家務事的技能或許升高了一點,卻還遠遠不及能拿來炫耀的程度。

本來覺得去年的娃娃做了一星期真的很久,後來才想起來,當時自己可是連自己的份都做了呢。

這麼跟家康說了之後,得到的是溫柔的拍拍頭。雖然很高興沒錯,卻有種被當作小孩哄的感覺。

而且因為覺得自己的動作沒想像中慢後,不知不覺鬆懈了。

距離家康的生日,只剩三天。

 

「啊……怎麼辦?哇沙米你說該怎麼辦?」

聽到自己的名字,哇沙米開心地鑽近茜的懷裡一陣磨蹭。

「唔……對了!娃娃的衣服,做成一套的怎麼樣?」

茜摸摸哇沙米的頭後起身回房裡找布料。

「這樣就變成情侶裝了呢。光用想的就令人害羞。」

茜將雙手放上自己的臉頰。

一月的風很冷,手也很冷,剛好可以平衡自己滾燙的體溫。

剛過完年,城裡應該很多事要忙吧,因此家康已經好幾天沒回宅邸了。

雖然他每天都會送信過來,但還是有點寂寞。

不過這正巧給了茜一個大好的機會。

平常的話根本不可能入夜了還繼續趕工,即使假裝就寢後偷偷爬起來也一定會被發現,要不是這樣根本來不及。

 

今年也勉強在當天完成。

如果哪一天,這也變得不重要了就好。茜一邊想著一邊拿起前陣子閒來無事繡好的手巾將小小的衣服包裝好。

興沖沖地進了城,才聽說家康今天會去城下視察。

雖然秀吉說家康大約兩刻鐘後就會回來,但茜沒聽進去,又像一陣風一樣跑走了。

「茜!說了很多次不要在走廊上跑!而且快天黑了一個女孩子很危險!好好聽人把話說完!」

看著屬下氣急敗壞地跺腳,信長牽起一邊嘴角:

「沒關係,放她去吧。反正他會找到她的。」

就秀吉的角度聽來,分不清楚「他」與「她」。

「靠她那個方向感?怎麼可能?不行,太令人擔心了。信長大人,我去把她追回來──」

他這老是擔心東、擔心西的個性,哪天擔心到天塌了、地陷了,大約也是有可能的。想必就算是成天面對秀吉的信長也無法習慣,他皺了皺眉頭,說:

「不用,你回來處理工作。」

 

另一方面,茜今年也很順利地憑藉方向感找到了家康,完美地打破了秀吉的想法。

「家康!」

悄悄穿過人群一把撞進戀人懷裡,茜小聲但興奮地喚道。

家康眉頭一皺,故意語帶責備,卻親暱地將戀人拉近身側:

「怎磨了?這個時候跑出來,沒有被秀吉罵嗎?」

感受到家康的體貼,茜微微露出笑容。

「有啊,只是我逃走了。我今年也找到你了哦,家康。因為我方向感很好。」

「真是的。」

家康輕笑著拍拍茜的頭。

「走吧,回去了。」

「欸,不用先去向信長大人他們報告視察結果嗎?」

「......不用。」

家康想了想,決定再補充一句:

「他說過了之後再擇日報告就好。」

「這樣啊……大家都很喜歡家康呢。」

先一步察覺家康的困惑,茜笑著回應:

「知道我會跑出來找你,特地讓你一個人出來視察;知道我想跟你一起過生日,就事先說了擇日報告。或許視察這件事,根本也是為了讓你出來透透風,因為你最近一直在工作。」

茜將禮物的小包袱抱在胸前,臉上逕自透出喜悅。因為重視的人也被別人重視著,是多麼美好的事。

「……傻瓜。這不管怎麼想,被喜歡的人都是妳而不是我吧。」

家康掛著淺笑,牽起茜的手。

家康的手很暖和,茜的手有些冷。兩個人分享著體溫,變得剛剛好。

於是兩人相視而笑,並肩走回宅邸。


「呼……真暖和。」

被凍得有些刺痛的臉頰,進到燒著炭火的溫暖房間裡,一下子就紅通通的。

「我幫妳擦藥,把臉轉過來。」

「唔可是、刺刺的……」

臉頰一陣刺痛,努力忍到擦完藥,她朝一邊倒下,在地板上滾了幾圈。

「誰叫妳跑出來。不過,謝謝妳來接我。」

家康一臉寵溺地向滾到一邊的茜伸出手。

原本預估是戀人會搭上同樣凍紅的手,定睛一看,手上的是一個小小的、有著美麗刺繡的包袱。

「是生日禮物哦。快點打開。」

正當家康疑惑著手上的小衣服,茜湊上前去,手上拿著去年做的那一對娃娃。

不一樣的是,茜的那個娃娃身上穿的,是少有的亮黃色。家康一下子才反應過來,這小衣服是給娃娃穿的。

五味雜陳地接過自己的娃娃,幫他換上同樣花色的衣服。

「看,剛剛好呢。」

「因為妳的手藝很好。不過……」

不過?茜歪了歪頭。

下一瞬間,家康躺到自己跟地板的間隔裡,由下往上仰望自己。

「這、這是……什麼……!」

還來不及害羞,就被家康堵住雙唇。

家康於是加深了笑意。

「妳什麼時候要做給『我』穿啊?」

「我、那個我……」

「妳說什麼?」

「我我我總有一天會做給家康穿的……」

「很好。」

他幫茜撩起礙事的鬢髮,又給了她一吻。

這個吻漸漸加深,卻在某一個時間點,就這樣停止。彷彿時間也一同暫停了。

是很舒適、很愜意的一個親吻。

「看吧。剛剛好呢。」

「……呵呵,真的呢。」

茜低下頭,用自己的鼻頭輕碰家康的。接著輕巧地離開。

最後在一個剛剛好的距離,停下,她輕啟雙唇:

「生日快樂,家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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